Sunday, 24 April 2011

小说 “笙歌” 第五章 之(3)“絕種”

第五章之(三)「絕種」

地球這地方也確實恐怖,是銀河系的死亡峽谷。
自盤古初開以來,在這個星球生活過的物種,百分之 99.9 都已死光,絕了種
但人類的整體死亡,卻好像意圖嘲弄。
人越來越少,世界卻越來越美麗。


尊信每天早上都在 東區走廊跑步。這沿岸公路比較安全平坦。一般的街道下面滿布排水管和槽溝;日久失修,很多都倒塌了,造成路面嚴重凹陷。走廊公路也離高樓大夏較遠,不怕被隨時掉下的窗框和冷氣機轟炸。
由中環跑到北角出口,尊信看看手腕上的名表:剛好二十八分鐘;猶如行軍,分秒不差。他覺得這名表笨重難看,但標價幾百萬,免費撿回來,戴在手上還是有些實在的虛榮。
再過二十八分鐘,他又跑回中環,獨自坐在 皇后碼頭一個系纜柱上,望著九龍發呆。當年熱鬧得氣也透不過的九龍,只剩下了廢墟的輪廓。一列列空洞的高樓大夏,毫無生氣,躺在水邊,像亂葬崗的骸骨。尊信禁不住又再思索人類的死因。一個活力澎湃的群體,怎會弄到如此地步呢?下一步又如何呢?雖然人越來越少,距離越來越遠,年紀也越來越也大,舉步已經為艱,談下一步似乎多餘。但尊信深信柳暗花明之後,人類最終會熬過大關,重新再起的。起碼他個人來講,只要還未呼出最後一口氣,也不會放棄希望。

Friday, 22 April 2011

Chinese and English Worldview in their Languages? 中英语看世界观?

Do the linguistic preferences in English and Chinese reflect a difference in worldview?
Writing regularly in Chinese and English in the past two years has shown me a linguistic preference that illustrates how the people who use these languages see the world. In English, I find it necessary to minimise “uncertain” words such as “rather,  kind of, almost, perhaps”, lest I sound “hesitant, uncommitted, or beating around the bush” to Western readers. In Chinese, I need to do the opposite to avoid giving the impression of being “arrogant, one-sided, or simplistically black-and-white” to my Chinese readers. And I’m talking about describing the exact same thing. 
I wonder which is closer to real life? 
语言反映世界观?
过去两年,经常用中英语同时写作,发觉到语言上的习惯,某程度反映了不同文化的世界观。用英语写作的时候,我经常须要减少使用“不肯定”的字眼;例如:“大概,似乎,应该吧,可能,看情况吧” 之类。否则外国的读者可能会觉得我自己也不大肯定,缺乏信心,犹豫不决,甚至在转弯抹角。
当我用中文描述同一件事情的时候,刚好相反,要提醒自己把语气放柔,把尖锐的角度略略放宽。中国人看世界,或一抒己见的时候,一般喜欢留有余地;太过直捣黄龙,急不及待,老想一针见血,很多时会适得其反,给人家 “自大,一边倒,流于偏激,不黑便是白,头脑太简单,信不过” 的印象。
其实,那一种看法比较接近现实的人生呢?

Sunday, 17 April 2011

小说 “笙歌” 第五章 之(2)“戰場(下)”

第五章之(二):戰場(下)

尊信想,耶穌是個充滿革命味道的反叛思想家。
但假如他仍然在世,會當教皇嗎?
他會上裝畫眉,上電視傳道,歌頌我主,
要求信眾奉獻金錢嗎?


原來陸戰隊的英雄是由人改造而來的。除了皮肉筋骨要重組,其它一大堆小卒不應有的人性,如自尊,思想,理念等等,通通也得去掉。負責把他重新組裝的中士,綽號火車殺人王。在部隊中被稱殺人王的,一般都有些變態,殺的是自己人。火車是指他的哨牙。殺人王的哨牙極為突出,中午會投影下巴,下雨可當遮篷,側看似具蒸汽火車頭,因而得名。配上一對細小尖銳的綠眼珠,有股開往地獄尾班車的殺氣。
據說為了軍紀和保證絕對服從,軍官們常用蔑稱呼喝小卒,替他們剷除自尊。尊信起初覺得長官們用 婆娘” “姐姐” “膽小鬼” “屁股精之類的綽號刺激下屬,並非培養愛國戰士的好方法,但習慣之後也不以為然。唯獨是殺人王間中會用溫柔的語氣叫他尊信小姐,令他毛骨悚然,甚至晚上不敢安睡。

Sunday, 10 April 2011

小说 “笙歌” 第五章 之(1)“戰場(上)”


第五章之(一)「戰場(上篇)」
尊信英雄一世,身經百戰,自问是個堅強刻苦的好漢。
做夢也想不到,今天竟然會敗在一小颗爛牙之上。


尊信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左邊的大牙,把豆漿直接咽下。雖然如此他仍然覺得有一滴半滴掉進了大牙中央的深淵。他用舌頭輕輕舔著,啜吸著。務求把它弄乾淨,但千萬不可用力。當心呀,當心。。。
馬依力和宋笙眯著眼,屏息看著尊信清潔口腔。尊信所受的精神折磨,大家都有機會,所以如同身受。這不是應該拿來開玩笑的事情。老馬甚至不自覺也咂起大牙來。
宋笙剛才把早上在山頂小徑的遭遇告訴了老馬,現在倒心急想聽尊信的故事。但暫時聽到的,只是兩位老人家的口腔共鳴,咂咂有聲,十分嘔心。
尊信大牙的填料,兩星期前無端掉了。他忽然覺得舌頭上有粒甚麼東西。用手指嵌出一看,是一小塊啡啡黃黃,微不足道的填料。想不到如此不起眼的一點點老化金屬,竟然會留下一個完全不合比例的巨大深淵。尊信當時用舌頭勘察了一下牙洞,對老馬笑說道:哇!好大,像個火山口。誰料這火山口日後帶來的精神負擔,竟然如此沈重。
而 日後” 的問題,通常都始於當下。

Sunday, 3 April 2011

小說 “笙歌” 第四章 之(五)“孤独邂逅”

第四章  之(五)
孤獨邂逅。。。

鬼,是人自己鬧出來的嗎?可以交朋友,甚至成為家人嗎?


她坐在六樓天台的圍牆上雙腳赤足,吊在外牆,對失去平衡的後果沒有絲毫顧慮
她幽幽地再點上一根香煙。縷縷藍煙穿過黑暗,升向淡黃色的月光。天邊的月牙兒,彎彎的像隻魚鈎,耐心地等待著。她深深的又吸了一口煙,繼續找尋吞雲吐霧的樂趣。
這是她一生人第一次吸煙。油跡斑斑的發霉老煙的味道,對她來說沒有分別。不外是一吸一吐,一吐一吸。一枝接一枝,陳年煙轉眼給她抽了半包。舌頭被煙油刺激,好像發脹了,填滿了口腔。也好,她現在輕飄飄的,而奪命魚鈎就在頭上。只有沈重的舌頭暫時把她錨定。。
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生命,究竟在裡面,還是在外面呢?這問題她從來沒有想過,現在也不打算去想,無非瞬間的念頭而已。對她來說,不論裡外,一切都已經沒有生命。哈!從來未燃亮過的東西,居然也有熄滅的時候。這點,她也沒有想過。
六十年的人生,就像從前她父母山頂家裡的抽濕機群整天努力抽取的水分一樣,沒有雜質,沒有味道,沒有力量。憑空而來,隨手倒掉。但抽濕機比她還幸運。抽濕機的噪音,隆隆隆隆,單調老實,可以引人入睡。
她腦袋里的噪音複雜得多,絕對非同凡響,背後都大有來頭。貝多芬,莫扎特,聖桑,一大堆天才通通都在。就在她裡面,咿咿啦啦,叮叮咚咚,停不了,趕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