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o Du means transition in Chinese. Life’s a series of transitions, a stream of consciousness and illusions, rising and falling like waves. I write to capture them before they disappear. 【过渡】有时是我的笔名。人生不过一连串的迷惘过渡。在时间的洪流中,偶尔有清醒的感觉,犹如激流的水花,疑真似幻,瞬即消逝。希望写下来能够多看两眼。
Wednesday, 30 July 2014
Currency War for Idiots
为何要打货币战争?
Saturday, 21 June 2014
Ulpotha — An Enchanting Retreat 斯里兰卡迷人的瑜伽静修村
Wednesday, 4 June 2014
井底看六四
轉眼又到「六四」。這年頭的香港,光陰依然似箭,不過是電影里的火箭:看上去很快,卻去不了地方,只在原地噴火,隆隆發聲。散場後坐著不走的話,電影還會重播,內容一模一樣。我在09年6月5號寫的一篇遊戲文章,看來在可見將來也不會過時。那麼我也每年六三重貼一次,算是贈慶吧!“六四”是個很值得慶祝的日子。試想二十年前沒有鄧小平的果斷,適當時候平息風波,今天的中國會是甚麼樣子?香港又會是甚麼樣子呢?很多國家都會慶祝“重光日”和“勝利日”,原因是那歷史性的一天防止了大家淪為亡國奴。從這角度看,“六四” 的性質與“重光勝利日” 相似,應該列為法定假期。要遊行的可以早點開始,多燒兩條蠟燭,讓賣蠟燭的人多賺兩塊錢。
Friday, 30 May 2014
Impressions from Iran (5) Final Episode: Iran! Iran! 伊朗印象(5)终结篇: 伊朗!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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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sfahan Square 伊斯法罕的广场 |
Sunday, 25 May 2014
Impressions from Iran (4) — Heroes 伊朗印象(4)- 英雄篇
Persia’s Achaemenid Empire once kinda stretched from Turkey in the west to Pakistan in the East. Its founder Cyrus the Great (circa 600 to 530 BCE), and legendary capital Persepolis (eventually razed by Alexander the Pyromaniac) may evoke a glorious past, but are no match for Hafez and Saadi in capturing the soul and passion of Iran. Few other people revere their poets like Iranians do. The mausoleum of Hafez is still packed with admirers after more than 600 years. They seek solace from his philosophical love poems, even use them as soothsayings to calm the mind and heart. Saadi Shirazi who lived a century before Hafez is similarly remember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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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ruins of Persepolis, capital of the largest empire 2500 years ago 2500年前世上最强大繁荣的古都 Persepolis |
Tuesday, 20 May 2014
Impressions from Iran (3) — Mosques and Morgues 伊朗印象(3)- 上帝与波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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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isitor Contemplating a 1500-year-old Fire behind glass in Zoroastrian Temple in Yadz 在 Yadz 拜火庙的火盘,供人隔着玻璃观赏参拜。 盘内的火已经维持了1500年以上。 |
Religion and the Middle East are inseparable. Iran is no exception, though the average Iranians are not nearly as devout as they appear to outsiders. Started out as monotheistic Parsees (Zoroastrians) in the 6th Century, ancient Persians worshipped a God named Ahura Mazda (unrelated to the Japanese car) with an unremitting fire maintained by a keeper. A few centuries later, it was replaced by Islam, brought in by Arabic conquerors. It has since dominated the spiritual side of Iran, especially after the Islamic Revolution 35 years ago. Zoroastrian has survived as a minor religion, and some fire temples are still in use.
宗教在中东有历史性的中心地位,伊朗当然不例外。不过对一般的伊朗人来说,宗教无疑是历史文化和生活的一部分,但信仰并不狂热。波斯人在六世纪创立了拜火教,教义极为简单合理,不外正念,正言,正行。拜火教中文译名有些误导。教徒拜的不是火,而是与日本汽车同名的真神“万事达” 。崇拜祂的工具是薪火不断的“火盘”。伊斯兰教由阿拉伯侵略者大概一千年前带入波斯,自此成为主流,但仍然有部分人信奉拜火教。
Sunday, 18 May 2014
Impressions from Iran (2) — Persian Bazaars 伊朗印象(2)- 波斯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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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hran Bazaar 德黑兰市集 |
Saturday, 17 May 2014
Impressions from Iran (1) - SMILING FACES from Bush's AXIS of EVIL 伊朗印象(1)- 布希 “邪恶轴心” 的善良嘴脸
When newspaper-reading friends first learnt of my plan to join a few retirees for a trip to Iran, their common reaction was: “Iran? You be careful huh.” As departure approached, I became slightly nervous about adventuring into Bush's “Axis of Evil”, braving a “yellow travel alert” dutifully echoed by the Hong Kong Government. I even considered buying insurance for the first time. However, anxiety was no match for my curiosity about the only other ancient civilisation which still thinks reasonably independently.Monday, 28 April 2014
The Justice of Sin
冼蛇的公义
冼蛇的公義
Friday, 11 April 2014
Questioning Democracy Goes Mainstream?
西方主流传媒也批民主?
Monday, 31 March 2014
Mini Memories and the Significance of Snowden
集体失忆与斯洛登
集體失憶與斯洛登
Tuesday, 4 February 2014
慰安婦艾蓮娜
「萬歲!萬歲!天皇萬歲!」
樓下禮堂轉來的歡呼,像妖獸的吼聲,令艾蓮娜極之噁心。她沒有恐懼,沒有擔憂,沒有悲哀,沒有思緒。每一個細胞,每一滴血,都已經放棄了生命的感覺,只剩下憎惡和仇恨,純粹的憎惡和仇恨,煽着怒火,焚燒着麻木的肉體。
一口酸水隨着胸口的惡氣直衝口腔和鼻竇。她咬緊被卡在口中用來防止她咬斷舌頭的木條,用力把胃酸從口鼻噴出。勁力之大,自己也覺得出奇。
禽獸!禽獸!禽獸!
不對!他們是名副其實的禽獸不如!沒有任何動物會這樣把同類輪姦的。野獸固然不會,昆蟲也不會,這班渣滓絕對攀不上蛇蟲鼠蟻。
自從當上護士之後,她聽過不少有關戰爭的恐怖故事。短短一年間,本來備受呵護的少女情懷已經被戰爭催熟。自古有戰亂以來便有性暴力。婦孺一向都是男人的暴力和野心的受害者。但最凶狠橫蠻的侵略者,也不會公開組織集體輪姦的獸行。排隊「享用」被捆綁在凳上的婦女,輪侯時一邊喝酒唱歌,一邊談天說地細說家常的,就只有這批紀律優良的妖怪!
她垂頭看看自己。身上的粗毛毯從肩膀滑落了,堆疊在腰間。赤裸的上身微微發抖,但體內有如火燒,對十二月的冷風毫無感覺。剛才嘔的酸臭水,參着血絲,沿着胸膛淌滴,給她帶來了片刻的滿足。她彷彿聽到自己的聲音從老遠喝彩:「好!越髒越好!越臭越妙!」
她合上雙眼,掉進了黑暗的另一端。
模糊中又聽到陣陣狂熱歡呼:「萬歲!萬歲!天皇萬歲!」 接着是一片死寂,過了很久才隱隱約約有演說的聲音。熱鬧的歡呼和寂靜的等待都同樣恐怖。
負責看守的年青士兵走到她身旁,用發黃的手巾替她輕輕揩擦頸項和胸前,卻回避了她一塊藍一塊紫的乳房。他用軍壺倒着水餵她喝,她盡量吞下。整天都沒有吃東西了,餓死會是莫大的恩賜,但本能令她無法抗拒水的誘惑。她感覺水分被枯竭了的身體貪婪地吸收着。
喝下了幾口水,她睜眼望着這年青士兵,試圖用目光在他的頭上開一個洞。他卻只顧低頭拂拭,一下還一下,擦得很專心,很仔細,活像一個藝術家,為即將展出的雕塑作最後準備。她想放聲大笑:「哈!哈哈!你這小魔怪,果然很講禮貌文明呢!」 但只能微弱地打了個顫抖,又再閉上眼睛。
拂拭完畢,他把黃巾疊好,走回靠房門的椅子坐下,繼續低頭凝視眼前的地板。
樓下終於接上了揚聲器,傳來一把粗野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宣佈勝利的消息。演講不停被喝彩聲打斷。廣播完畢,他們歡聲雷動,扯着嗓子怪叫一輪,然後集體唱歌慶祝。
年青士兵對着地板,單腳打着拍子,也跟着哼起這每天都唱上好幾遍的 「同期之櫻花」:「你和我是軍校裡的同期櫻花。櫻花一旦綻放,注定各散東西;讓我們為國家大放繽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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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從未欣賞過軍校裡的櫻花。他受訓的時間很短,而且季節不對。但他也實在很喜歡櫻花:太美麗清純了!
今天晚上,不知怎的,老在想念自幼把他帶大的婆婆。他最後一次在家鄉與婆婆賞花,花瓣有如雪花般落在身上。
「婆婆你怎麼哭啦?」
「我沒有哭!只不過風有些大。」 婆婆用力把眼睛擠了一下。「一郎,你在部隊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
「婆婆你不要擔心,我會。很抱歉,我不能再服侍你了!」
「傻瓜!我身體還好,用不着你照顧。你快成人了,對國家對天皇都要承擔一個男人應負的責任。」 婆婆用手指把黏在臉龐的一塊花瓣拈走,然後自言自語地說:「為甚麼要打仗呢?」
「婆婆!」一郎被祖母突然的感嘆弄得有些尷尬:「只有日本才有能力把亞洲從帝國侵略者手中解放。這是我們的天職,你怎可以懷疑呢?」
婆婆並沒有回答。她舉頭看着漫天櫻花,沙啞地唱起歌來:「艷麗的櫻花,你由樹頂飄落,短短的一霎那,竟然如此光輝。落葉歸根,新生命又從頭開始......」
經過戰場洗禮之後,一郎現在明白到,櫻花落是死亡,簡單直接的死亡,與未來新生命沒有半點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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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同期之櫻花」唱罷,一郎偷看了艾蓮娜一眼,心想:「這女孩子今早還跟我差不多年紀,半天內竟然老了幾十年。」
他起初其實並不想參加。
「嘿!一郎,到你啦!你把守尾關,要演場好戲哦!」
「幹嘛?這麼年青就不成啦?哈哈!」
「說不定一郎喜歡支那人的屁股呢?哈哈哈!」
「笨蛋!」 他對着幾個滿身酒氣的戰友大喝一聲,然後把褲子鬆了,掉在長靴上,套着腳踝。「你們瞧着!」
褲子雖然脫了,但下面太緊張,並未配合。他一怒之下對着艾蓮娜迎面吐了口水,接着啪啪的打了兩個耳光,貼着她的鼻子喊道:「賤貨!母牛!」 引得眾人捧着肚子大笑。
這是他的同袍摯友三郎教他的:「不要當他們是人,都是畜牲!不滿意就迎面吐他兩口水,斬頭不過切蘿蔔!手起刀落——咔嚓!——絕不手軟!」 三郎比他大兩歲,早他一年入伍,前幾天登陸港島時在柴彎坳喉嚨中槍身亡,當時一郎離他不遠,但不關他的事。
「賤母牛!」他往艾蓮娜面上又再吐口水,弄得相方都一臉唾液泡沫。混亂中他那東西果然被刺激了起來。一郎連忙緊握與艾蓮娜綁成一體的椅子扶手,一邊大聲呻吟,一邊急不及待地塞進去,雙腳腳踝仍然被褲子纏着。他進入的時候,她反射地怯縮了一下。刺痛過後,她面無表情地瞪着他,用意志將最狠毒的詛咒注入他的靈魂。她誠心禱告,他們通通死後都要受地獄不滅的烈火焚燒,子子孫孫,子子孫孫,無窮無盡,永不超生。
一郎只顧望着艾蓮娜的胸部,避免與她對視。婆婆自小教他不要直視牛眼:「會一生倒霉的,千萬不要!」
身旁的戰友隨着他一進一出的節奏拍手跳舞,為他打氣。但他可能用力過度,一下子軟了。他哼了一下,假裝高潮,然後抽了出來,匆匆把褲子拉上。
「喔!一郎沒跟金頭髮的來過吧!哪麼快!哈哈!讓老子教你兩招!」
就這樣,不三不四的,一郎算是掉了童貞。
樓下歡呼乾杯之聲再起,原來英國剛剛正式宣布投降。酒井隆中將從這一刻起是港督了。
「酒井隆萬歲!港督萬歲!天皇萬歲!」
雖然一郎要看守這慰安婦,未能參加祝捷晚會,心裡仍然十分激動。三郎的犧牲終於沒有白費。他勝利的靈魂現在可以安心回家,在櫻花樹上找尋安靜和美麗了。懷念着三郎,他再次輕聲唱起「同期之櫻花」:「縱使我們身死異地,在靖國神社的櫻花樹上,我們會再次相逢,共放繽紛......」
現在與這鬼子女人共處一室,猶如與被自己親手殺的人的屍體困在一起,令他有點兒不安。想到戰友們喝醉之後會再來找她慰安,心裡更是一陣酸味,無法解釋。她到底是他的第一個女人,他無法真心當她是畜牲,然而這內心的軟弱絕對不可告人。三郎死了,秘密和煩惱再沒有出路,都只能屈在心底。當兵初期的失落感又回來了。三郎曾經給了他很大的精神支持:「其實大家都是這個感受,但不能表露。只要甚麼也不去想,大家做甚麼你跟着做,煩惱便自然消失!」 可恨這對策今天不大奏效。大隊他是跟上了,精神卻加倍空虛,頻臨崩潰。他壓抑着憤怒,難過,羞愧,悔恨,和不斷增強的孤單和寂寞。他渴望把她鬆綁,兩人好好地再來一次。但同時也有衝動用刺刀直插她的心臟,然後抱着她湧血的胸膛痛快地哭死過去。
想到這裡,他又為自己的昏亂和軟弱感到羞恥。懊惱之余,他一躍而起,順腳把椅子踢翻,站到門外去。鄰房的衛兵聽到聲音,連忙伸頭探問:「沒事吧?」
「哦!沒事!只不過心情激動罷了。勝利的感覺太好了!很抱歉打擾了你。」
「哪裡!我們下更後要多喝幾杯慶祝!」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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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是她最喜歡的節日。從包禮物到弄糕餅,裝飾廳房到唱聖詩,每一樣習俗都令她很開心。最後一次在家過聖誕時,媽媽還讓她偷偷在廚房初嘗加了香料的紅酒呢!不過最過癮的還是造薑餅屋。爸爸老贊她是大英帝國最捧的薑餅屋設計師。艾蓮娜的薑餅屋跟她的家一樣簡單幸福:做工程師的爸爸,最有愛心的媽媽,明年便十三歲的調皮小弟,和她,姐姐艾蓮娜,薑餅屋設計師!她對爸爸表示,假如她是男孩子的話,長大後想當建築師。爸爸告訴她女孩子現在也可以當建築師了。
「真的嗎?」 她一時間被這摩登主意迷住了。
「真又怎麼樣?女孩子搞建築,男孩子們都怕了你,你不怕嫁不去?」 媽媽雖然是開玩笑的口氣,但艾蓮娜聽得出其實語重心長。
她最後加入了「阿歷姍大女王帝國軍團護理隊」,仿效南丁格爾。爸爸和媽媽雖然難過,但很支持女兒的決定:「這是我們的義務,爸爸媽媽為你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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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她繼續替赫祈上尉用榕樹裁剪成的聖誕樹加添飾物。最近被截了一條腿的小比利一直在旁幫忙,到殘支感覺脹痛才躺在地上休息。比利剛巧是聖誕節生日的,過幾天便二十歲了。雖然掉了一條腿,但他的堅強和樂觀,反而使他成為護士和病人們的精神支柱。艾蓮娜對這兩位加拿大皇家工兵團的朋友特別好感,覺得他們很有風度,但沒有老家英國的男人拘謹。
較早時她和比利一邊幫赫祈上尉裁樹,一邊聊天。她告訴赫祈:假如她是男孩子的話,一定會加入空軍,做個戰鬥機員。勝利後會讀工科,將來做個建築師。
「可惜艾蓮娜姑娘你不是男孩子哦!」 比利取笑她道。「不過還是做女孩子好,不用上戰場跟日本鬼作戰,整條腿也賠上。」
赫祈輕輕拍了比利的殘腿一下,笑着說:「小伙子,你只不過斷了『半條腿』,不要在女孩子面前誇大戰績哦!」 赫祈幾乎加了句:「在淪陷區的女人生不如死,比男人受的罪不知多少倍,南京的女人都情願自殺!」 但他望了艾蓮娜一眼,把嘴邊的話及時吞了回去。
艾蓮娜默不作聲,心裡其實同樣擔憂着這個不敢想象的可能性。她吸了一口大氣,把舊襪子托世的聖誕老人綁在樹頂,然後轉身對他們說:「別擔心,我們肯定沒事的,英國從不投降,大家要有信心!」
「沒錯!」 赫祈一邊口裡附和,一邊很專心地把紙雪花掛在樹上,回避了艾蓮娜的目光。
那天是1941年12月17日,離日軍渡過維多利亞海峽不夠一天,他們身在赤柱聖士提反書院改建,只接收外籍軍人的臨時醫院。大家對盟軍阻擋日軍渡海的能力仍然充滿信心,感覺不足一哩以外的「前線」離開他們很遠。在這風雨飄搖的日子,壞消息一個接一個,甚麼都不肯定,所以信心不能動搖,像宗教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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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前夕晚上的風很大,很亂,一直刮到深夜。校園的大銅鐘被吹得不停乍響。艾蓮娜和同房瑪嘉烈姑娘都未能入睡。瑪嘉烈說這風很邪:「會不會是凶兆?」
「別傻!」艾蓮娜安慰她道:「只不過是綁鐘錘的繩子鬆脫了。聖誕節鳴鐘,我看是好兆頭呢!」
天亮前,噩夢終於凝聚,由濃密的黑暗中沈澱出來,毀滅了大家都非常珍惜的最後一點幻覺。
護士和病人們在病房手拉手,屏息聽着貝克醫生和偉力上尉勉強鎮定地在大門口解釋:「各位,這裡是聖士提反醫院,我們不是戰鬥隊伍。根據......」
當他們把年輕護士帶走的一刻,赫祈突然撲前拉着艾蓮娜的手臂,高呼了一聲:「不!」
幾把刺刀同時插進他的體內。她聽到「嗤嗤」幾聲,不肯定是來自赫祈的身體,還是自己的內心。
比利在床上彈着一條腿大喊:「你們不能這樣!」他身旁一個醉醺醺的日軍,反手便是一刺刀,接着連插幾下,每插一下怪叫一聲。他的怪叫和比利噴出來的鮮血感染了其他士兵。他們好像中了邪一樣,連忙見人便刺,一時間整個病房被各種叫聲和血腥所濃罩。
艾蓮娜被拖走的一刻,聽到自己的最後一句話,也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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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郎偷望了她一眼:枯槁的眼皮向內微塌,眼珠好像陷下了窩底。臉上唯一還有生氣的,是她的小鼻子。一般鬼子的鼻都又大又長,她的是例外地細小精緻,尖尖的向上微翹,有些像西洋童話書裡的調皮小精靈。她一隻大腿露出毛毯。本來雪白的肌膚,現在是大塊大塊的紅綠青藍。她看來比先前平靜。「她本來相當漂亮,」 一郎忍不住心裡嘆息。「艷麗的櫻花,你由樹頂飄落,短短的一霎那,竟然如此光輝。落葉歸根,新生命又從頭開始......」
「你和我是軍校裡的同期櫻花......」 樓下的歌聲和乾杯聲越來越吵鬧。看樣子他們很快便會上來找她慰安。他感覺有隻冷冰冰的手在抓他的心。突然間,他從門口向着她大罵:「賤人!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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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橇在雲端滑行,寂靜無聲。聖誕老人手揮長鞭,驅策着馴鹿。她在後座,依偎在死神使者的嶙峋手臂上休息。使者一手扶着長桿鐮刀,臉部被粗厚的斗篷遮蓋着,是個黑森森的大洞。艾蓮娜依偎在他的身旁,覺得十分安詳平和。
她閉上眼睛,哼着爸爸很喜歡的一首中古時期的聖誕詩歌。
「人們哦,人們哦!
記得祖宗阿當的墮落嗎?
由天堂,他掉進了地獄......
記得阿當的墮落嗎?
他的子孫都被詛咒
遭受永恆之火
無盡的煎熬......」
————
-願所有的戰爭受害者安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