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5 November 2011

小说 “笙歌” 第七章 之(7)“终曲”


第七章 之(7)[終曲
如有必要,把我剖腹也要把孩子拿出來。
瑞涯鎮定平淡的幾句,對宋笙來說是晴天霹靂,整個人好像觸了電。


宋笙滿肚晦氣沿著小徑大步下山。他離開瑞涯時肝火遮眼,忘了拿「打狗棒」。現在赤手空拳,心裡很不踏實。

“假如今天命送狗口,要她終身抱憾!” 想到瑞涯終身抱憾的淒慘模樣,他稍為消氣。

他不由自主地重溫剛才的吵架片段,開始感覺後悔,後悔剛才不忍口,少說兩句。為甚麼對自己最心愛的人,反而一句不讓呢?換了其他人說幾句難聽的話,他可以大方算數。唯獨是與瑞涯鬥嘴,他半句不饒。這是甚麼心態呢?

就算她糊塗,錯得很離譜,將更年期當懷孕,也沒有必要發這麼大脾氣呀!再者,當年他們剛相好的時候,假如瑞涯鬧同樣的笑話,他只會覺得滑稽,可能笑足一天,不會一肚子無名火。難道這就是愛情成熟的樣子嗎?

瑞涯縱使荒謬,但她面對自己高齡懷孕的幻覺,不但沒有驚惶,反而十分鎮靜,保持邏輯,也算值得佩服。他為何不假意高興,暫時應酬,待她發覺是一場烏龍後,互相抱頭大笑了之呢?為何他剛才好像失了控,一定要當場證明她錯呢?難道他潛意識裏其實害怕瑞涯真的有孕呢?

到了羅便臣道,他不左轉回家,繼續下山,走向中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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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究竟出在哪裏呢?


今早他和瑞涯吃過早餐,正在閒扯。他看見尊信給她造的日曆,順口問她為何突然想要一分。“甚麼日子不都是一樣嗎?” 除了尊信和爸爸宋煥,其他人對“日子”這回事早已失去興趣。

“因為我有了。” 她望著他說,笑容燦爛。

“有了。。。?”

“有了 BB 呀!” 那笑容還在,可收可放的樣子,好像在等待他的反應才決定動向。“大概三個月了。”

宋笙覺得瑞涯不似在開玩笑,於是坐直身子,問個清楚:“有沒有去藥房找個驗孕包測過?”

瑞涯語氣很不耐煩,充滿諷刺:“當然有啦老公。可惜這些驗孕包老早沒有市場了。最新鮮的也已經作廢多年啦。”她頓了一頓,深深吸了口大氣。“哎,我是女人,還不清楚自己有沒有懷孕?難道沒有化學鑒證,生仔不算數?”

宋笙還在消化這突然的消息,於是繼續問道:“會不會是更年期呢?”

“你說甚麼?!” 瑞涯似乎對宋笙的合理推測很反感。

“我的意思是有些更年期的症狀跟懷孕很相似,譬如經期。。。” 宋笙急忙解釋。
誰料瑞涯的反應越來越離譜:“宋笙!我簡直不相信我自己的耳朵!”

反正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大家越說越離題。對宋笙來說,這個消息不只突然,簡直荒謬。瑞涯已經四十八歲了。就算在以往人口過剩的世界,女人也極少在年近半百的高齡首次懷孕。再者,就算瑞涯真的有了,他們也得考慮應否把一個新生命帶來這個鬼域世界,孤零零地自言自語過一生。

宋笙越努力解說,瑞涯的臉色越轉紅變紫,但始終保持鎮定,不斷嘗試從另類角度解釋:「你是否猜測太多呢?老馬不是叫我們做文明過後原始人嗎?他說得對呀!我們現在是原始人了;原始人一切依賴本能,不囉唆,不會什麼事都假設一番,分析不停哦!假如我們的人猿老祖宗當初分析形勢,結論是我們跑不夠馬鹿羚羊快,牙齒不夠虎豹豺狼尖,生孩子出來是把他送死,於是決定做個負責的大馬騮,實行避孕,今天會有我們嗎?會嗎?!」

見宋笙不答,瑞涯便繼續說下去:“幸好我們的祖宗是真男人真女人。他們想幹便幹,能生便生,越多越好,生了才算。天生天養的事情,輪不到我們多事。” 

瑞涯越說越緊張,站起身來,一副律師結案陳詞的姿態:“很簡單,假如你生在一千年前,而你預知到一千年後人類會絕種,那麼你是否會自願不育呢?”

宋笙說他如果真的能夠預見未來世界的情況,大概也不會有胃口生兒育女。

瑞涯呼了一大口無奈之氣,才再繼續下去:「笙 —— 」 她很少這樣稱呼他的;氣氛開始有點不尋常。「——  科學一早已經告訴了我們,人類有一天會跟著地球被太陽燒掉。老馬也說這是佛教的什麼宇宙火劫。怎麼也好,大家都知道早晚會集體滅亡,為什麼仍然努力活下去呢?因為活下去是我們的本能!因為傳宗接代是我們的本能呀!

“我也明白,有一段時期我們確實繁殖太多,但現在不同以往,我們是全人類剩下僅有的星火了,責任重大呀!沒有時間再胡思亂想了,放心讓本能帶路吧!

“試想盤古初開第一個男人,編號001,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一天會老,會死。他完全沒有這個知識和概念,只知道人要活下去:活一天算一天,活一秒算一秒。一有機會便生孩子。這才像個人嘛!”

宋笙這一刻真的有點兒糊塗了,難道她真的有了?否則怎會突然間口若沿河,鬼上身似的滔滔不絕?她體內一定有某種結構奇特,作用高深的激素在搞鬼。

“夢想!” 瑞涯堅決地說,有幾分大聲疾呼的味道。

“呃?” 宋笙仍然在考慮激素的問題。

“我說夢想呀!人類與其它動物不同,因為我們有夢想。夢想把我們突出,夢想把我們提升超過所謂 ‘合理’ 與 ‘不合理’ 的理論範圍。夢想令我們衝破機會率的限制,創造奇跡。夢想給我們力量改變天數,挑戰命運!”

“哇!” 宋笙盡量不表露心裏的驚訝和佩服,只頑皮的加了句:“噩夢算不算夢想?”

瑞涯不作聲,把頭轉過去對著遠方深呼吸。

宋笙對著她的背面說:“瑞涯 —— ” 他也開始叫她的全名,看來事態有進一步惡化的跡象 “——  除了夢想,我們還有判斷力,對不對?好啦,就當你真的是有了孕,我們很快便要為人父母了。做父母的都想自己的孩子快樂幸福。但根據我們的判斷,他的未來會寂寞得令人發瘋,生不如死。你做媽媽的忍心嗎?”

瑞涯更不耐煩了。“我剛才說了一大堆,你究竟聽進了沒有?在文明過後的洪荒,生命不再圍繞著甚麼家庭幸福,事業滿足,婚姻愉快和退休金豐厚的問題上兜圈啦。生命就是活著,自己活著,帶動人類整體活著,再沒有其它啦!

“你前幾天才承認你不知道 ‘快樂’ 是甚麼一回事。你今天又突然對孩子未來的 ‘快樂’ 關心起來。你不覺得矛盾嗎?你還是想得太多了。現在是行動的時候,不是空想的時候。不要再天馬行空了。你能不能看在我們分上,忘記過去,忘記未來,停止分析?不要再把自己困在一大堆自制死結之間作抉擇了。求求你,跟我一起面對目前吧。”

瑞涯把口氣調教了一下,溫柔地說:“寶貝,相信我吧。我真的沒有瘋。我十分清楚我們面對的情況。不要再懷疑我了。我們要同心合力做好準備,等小孩子出生。要做的事情很多哦。”

宋笙默默地思量瑞涯的話,突然考慮到一個技術上的問題:“好,我不懷疑你,不過你有沒有想過如何分娩?”

“如何分娩?我之前幾十幾百萬年來的女人怎樣分娩,我便 ‘照版煮碗’,你看如何?”

宋笙覺得瑞涯的答案很不合理,但又說不出什麼地方不合理,於是把擔心的問題再說白一點:“堵住了,生不出怎麼辦?”

“如有必要,把我剖腹也要把孩子拿出來。”

“活生生的把你剖開?”

“別無選擇的時候,也沒有法子。”

宋笙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瑞涯鎮定平淡的幾句,對他來說是晴天霹靂,整個人好像觸了電。他感覺胸口一陣劇痛,好像活生生被人用手把心臟捏停。他感到極度悲傷,而悲傷迅即化為憤怒,一種他從未試過的憤怒,令他很想狂吼。他滿臉通紅,語氣冰冷地對瑞涯說:“你不單只有病,還變態。”

瑞涯的眼淚,像決堤一樣流出來。但她的聲音比宋笙的更冷,更鎮定:“你滾蛋吧。”

他一句不回,轉身便滾了蛋。連心愛的打狗棒也忘記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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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笙坐在皇后碼頭尊信專用的系纜柱上,不斷地重復反思,腦袋完全不受控制。他情緒慢慢穩定下來,不再憤怒,卻越來越惆悵。不論瑞涯是有孕還是收經,她今天說的一番話,針針到肉地指出了很多他從來不去面對的問題。正如她所說,自己想多,說多,行動不多。

當然不多啦!行動來幹嘛?他一生人根本沒有遇見過甚麼非幹不可的事情。

他自小便受父親教導訓練,準備面對洪荒,做個堅強的生存者。他可以一天跑兩趟馬拉松,絕對是個長跑健將,完全不需要交通工具,連單車也可有可無,夠“堅強”吧?其實文明過後的洪荒世界,比宋爸爸預計的舒服得多。文明時代留下了大量剩餘物資,給了宋笙這批 “原始人” 極大的日常方便。大自然的狂風暴雨對他們影響不大。飛禽走獸對人類仍然顧忌,暫時還是怕人多過吃人。連文明時期最恐怖最難防範的東西 ——  壞蛋惡棍 ——  也銷聲匿跡。甚麼東西大家都可以隨便拿去,壞蛋哪來生存空間?

宋笙的生活其實比文明時代的人輕鬆得多。物資過剩的昨天照顧了他今天的需要。絕了後的明天,又免了他操心計畫將來。跟前人相比,他是實實在在的自由無憂。瑞涯剛才叫他活在當天。其實他自幼便活在當天,不需要靜坐冥想尋求開脫,是個十足十的幸運兒。

小時候,大人都稱贊他是個了不起的Z壹族,宋笙真乖!現在四十二歲了,他仍然是個大乖乖,沒有怎麼成熟過。也難怪:他根本從未有過機會長大,也沒有需要成熟。試想,宋笙成熟了會是個甚麼樣子呢?中產專業人士?好爸爸好老公?胸口有毛的原始人?他從來沒有必要面對任何責任,又何來責任感可言呢?他不用供樓交租,更不用為事業奮鬥。他沒有組織家庭的壓力,也沒有生兒育女供書教學的煩惱。直到今天,他人生唯一的 “責任” 是好好地活下去。睡好了吃。吃飽了吹牛跑步。有女人的時候摟著睡覺。直到今早為止,生命對宋笙的要求不過如是。他人生最大的挑戰是將來老了可能要獨自等死。哎呀,怪可憐的!可憐歸可憐,總算不上甚麼高難度動作吧!

從來就沒有人試過對 “BB笙” 有任何期望或要求。 

該死的瑞涯是唯一的例外!

她第一次令宋笙感到“壓力”,是當她決定從石澳搬出來的時候。她順理成章地以為會般到宋笙那裏,與他雙宿雙棲。但宋笙從未想過同居。他認為大家有自己的 “私巢”,保持空間,更有利感情發展。反正有的是地方,又何苦擠逼呢?瑞涯很驚訝,也很失望,但沒有吭聲。“好主意!” 她說:“那麼我搬到山頂去吧。” 她自此隻字不再提同居的事。

今早她又出手了!這次更加離譜,竟然期望宋笙升格做爸爸!

宋笙突然明白到,原來沒有過去和未來,是最徹底的解脫。過去了的事情,陰魂不散只會造成悔咎或芥蒂。而 “未來”,往往逼使人們放棄今天的自在逍遙,去為了一個變幻無常,無法捉摸的憧憬來憂心和囤積。怪不得哪麼多精神病和宗教狂,一天到晚祈求世界末日了。

宋笙自出娘胎便沒有這個包袱,但由於一直身在福中,自然感覺不到福氣。瑞涯懷孕的消息,不論真假,對宋笙來說何止突然,簡直是畢生最大的挑戰;他一向不以為意的灑脫人生,無端受到強烈衝擊,令他猝然醒覺!

那麼瑞涯又如何呢?宋笙想:她年紀雖然比自己大,但也是Z壹族的世代呀?還是個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呢!為甚麼她可以一下子變得如此強悍呢?

因為她是女人!

對!女人面對這洪荒局面,比男人的適應能力高,可以更快找回長期被文明壓抑了的本能。最受嬌寵的女人,也要每個月應付經期和一大堆激素的煩擾,她們沒有條件完全脫離本能。現在瑞涯以為自己有孕,所有原始能量頓時湧現,把文明往跡洗擦一空,讓她在極短的時間內“進化”成十足十的蠻荒英雌。所以她可以甚麼也不想,憑一股蠻勁勇往直前。為了將來,為了後代,她不顧一切。生仔不出便生劏,沒有甚麼大不了。

後代?想到後代,宋笙又渾沌了。究竟還有沒有下一代呢?難道瑞涯真的有了BB?有可能嗎?

甚麼叫做沒可能呢?他自己的出生,不也是 “沒可能” 嗎?不也發生了嗎?他活了下來,當時很多人也認為不可能,不也發生了嗎?他和瑞涯相遇,從機會率來看也差不多不可能,也發生了呀!老馬常說人類的出現本身便是個天大奇跡,也發生了呀!

人不自作聰明,胡亂預測的話,一切可以發生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機會率的根本意義不大。也許他跟瑞涯命中注定要重新繁殖人類呢?瑞涯只不過四十八。尊信不是說過聖經裏有很多比她老幾十歲的老太婆生仔嗎?還生一大堆呢!

不過。。。這一切都是胡思亂想吧!事實上瑞涯已經年紀不輕。在沒有醫療設施的情況下,一個四十八歲的第一胎高齡產婦,有機會順產嗎?

假如。。。

宋笙低頭看到碼頭下的魚群,圍繞著沈船熙來攘往,忙得要死。為了啥?還不是為了吃,為了生育,為了延續?它們那麼拼命都是為了子孫,心裏面甚麼打算和顧慮也沒有,一切憑本能辦事。

對。還假甚麼如呢?想那麼多幹嘛!

他突然聽見海上傳來幾聲嬰兒啼聲,就像他媽媽死後,他偶然仍會聽到她叫喊自己 “洗手吃飯咯!” 的聲音一樣虛幻,實在,不可能。剛才那哭聲也是幻覺嗎?他留心再聽,卻只有海浪衝擊碼頭的聲音。可能是海鷗吧。假如。。。

不!不再假如!

“瑞涯說得對。我連當原始人也不配。在這洪荒世界,我連條魚也比不上!” 宋笙自言自語地自我批判了一下。

他突然想到瑞涯的乳房,最近真的好像豐滿不少。難道她真的有了?或許是人發胖了?更年期?

又來胡思亂想了!時間自然會揭曉,無需多想!還有,要徹底戒掉 “更年期” 這三個字!

所謂 “下一代” 的問題,今早才首次在宋笙的視野出現。想不到在短短的幾小時內,已經急劇發展成人生焦點。本來安穩自在的生活,一下子被倒轉過來。

“厲害。果然厲害!” 他吸了一口大氣,好像測試自己應付這厲害考驗的決心。這口大氣很關鍵,是個里程碑。從這口氣開始,他要重新做人。他已經陰差陽錯地踩進了人生的成熟階段,說不定還有更重大的責任埋伏在前。他要做個堅強勇敢的原始人。說不定幾千年後,另一個人口過剩的世界裏蠕動著的都是他和瑞涯的子孫呢!他突然覺得自己任重道遠,有種偉大感覺。

他轉身走向山頂小徑,腳步急促。

一連串的問題在心裏翻騰。瑞涯是否應該搬到羅便臣道跟他同居呢?其實一早便應該如此啦!好,只要瑞涯原諒今早的事情,他便第一時間正式向她求婚!

不過 “宋BB二世”,會一個人孤苦伶仃地長大。。。

不會的!忘記了當年瑞涯在石澳說的話嗎?一定還有其他的人的。也一定會有因緣巧合安排相遇,就像他和瑞涯的邂逅一樣。但是。。。經過了千山萬水和種種巧合,終於碰面了,發覺原來是同性的,那又怎辦?

又來假如了!

假如是同性的,便交個朋友,一起再找對象交配!原始人就是那一套,沒甚大不了。

可能他們一家人應該搬過九龍。與大陸免了一水之隔,將來碰到其他人的機會會較大。對,這想法合理。

起個甚麼名字好呢?宋星?男女均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要不要來個芬蘭名紀念一下祖母?Jari?Satu?現在動腦筋想名字可真夠傻瓜了!宋笙傻呼呼地笑了出來。

假如這一切原來真的是一場誤會,所有的激動和希望不過笑話一場。。。雖然會很好笑,但宋笙竟然不禁有些失望。

不會吧,她是女人,難道連自己是懷孕或收經也分別不出?還有,假如。。。又來 “假如” 啦!

宋笙拋下了最後一個“假如”,腳下加快,大步跑往山頂小徑,邊跑邊高聲唱著他的心愛名曲:

Che bella cosa e' na jurnata 'e sole,
n'aria serena doppo na tempesta!
Pe' ll'aria fresca pare già na festa
Che bella cosa e' na jurnata 'e sole!  . . .

如此晴朗的一天,實在太美麗了
風雨過後,空氣又回復祥和 。 。 。

——   故事完  —— 



就這樣,每星期一節,不經不覺,差不多一年了。
過去一年來,就算我正在荒僻地區旅遊,也會每週一次找渠道上網,
上載 “笙歌”。因為我每次上載,都有你捧場。

我不知道你是誰。我只知道每次上載之後,你都會即時登入閱讀。從數據上,我看見你來自全球的不同角落。你也不過是幾十人裡面的一位,但對於我這樣的一個 “講故佬” 來說,你就是我主要的寫作動力。

自古以來,希望靠寫作求名謀利的傻瓜其實不多。在今天奄奄一息的 “文壇” 裡,一個作者的原動力當然是興趣,
但沒有一班知音讀者的精神支持,興趣很快便會洩氣。

幸而有你,“笙歌”才可以唱出終曲。

“如此晴朗的一天,實在太美麗了”

听听戴玉强高歌一曲“我的太阳” O Sole Mio 吧:https://m.bilibili.com/video/av15503075.html



順祝各位中秋節快樂,人月兩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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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21 於過渡網發表
2014年11月修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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